恶梦_第5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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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56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宴奚辞看向她倒置过来的面孔,然后发现,她认得她。

    是跟着沈舒云沈姨母的女侍,她记得很清楚,她是宴家少数几个愿意对宴奚辞笑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,她并不记得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女侍也早已被怨恨侵蚀住心神,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,只知道要恨。

    可恨谁呢,她并不知道。

    于是便将所有都恨上。

    天地不开眼,人间无公道。

    天子一句话便可剥夺她们的性命,皇帝至高无上的金口玉牙下,连反抗都成了滔天的大错。

    宴亓陪同她的老师慷慨赴死,京城家中的沈舒云留给女侍一张纸条要她连夜出城,紧跟着,也自缢身亡。

    女侍翠云携着那张写了“快逃”二字的纸条日夜奔逃。

    然而,待她回到青城沿着宴家开在隐秘地方的小门回到家时,只看到满地的血和尸体。

    比她更早到是青城的是京城来的刑卫。

    她们骑着御赐的宝马,腰间悬着惯常砍人的刀。天子御令在此,无人敢无从。

    天子残暴,底下官员也难清正。

    这群刑卫从前杀多了好官清官,面对官位低微的兰台史官和她们的家人时,倒只是嗤笑一声,放慢了速度要在沿途耍一耍威风,毕竟,她们跑不了。

    到了驿站不急着换一匹快马,而是修整几日再出发,如此反复,到达青城时,邢卫竟然只比孤身的翠云快上几个时辰。

    将将擦拭干净刀口血迹的邢卫瞧见来人,心想漏网之鱼自己送上门了,手中寒芒闪过,攥着纸条的翠云便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皇皇青天,昭昭日月,何以至于此?

    她们一齐闭上眼。

    宴奚辞手腕翻转着举起剑。

    师尊交给她的斩邪剑刺穿对方身体时,宴奚辞重新睁开眼,女侍已经化作一缕青烟散去。

    四野安静死寂,恍若从未有过她。

    宴奚辞收剑转身,跌入下一个幻象中。

    距离她很远的地方,有具人形的东西正以极度缓慢的速度穿过那扇小门。

    在她身后,青烟迅速黑绸,转而又化作人形的鬼。

    这只鬼依旧无知无觉,只知道恨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宴奚辞愣了许久,最后,她看向沈姝。

    “偶尔也要停下来的,总是往前走的话,身上压着的石头会越来越重。你需要休息。”

    沈姝还试图开解她,她觉得辛沅是个好人,也发自内心想让她别那么累。

    她是个有原则的人,好坏分明,爱恨也分明,认定了辛沅是好人时,连她的欺骗在反复思量过后都觉得是有苦衷。

    而且,某一瞬间,她突然从辛沅身上看到了宴奚辞的影子。

    总像是背负着什么,明明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还强装镇定,骨子里偏偏又轴又倔,不肯透漏分毫。

    沈姝于是又问:“你们做道士的都爱逞强么?”

    “有么?”

    宴奚辞的声音更哑,有东西堵在里头,叫她呼吸都艰难起来。

    该灭亡的东西在破旧的心里卷土重来,压抑着堆叠成山,最后,再一齐迸发。

    她直直望着沈姝,她仰坐在床上,和从前一样美好。可那条黑色的眼纱蒙住了她的眼睛,叫美好的人成了一尊染了邪气的玉塑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还攥着宴奚辞的衣角,衣裳已经被宴奚辞的血染脏。

    弄脏她的是她,是宴奚辞。

    她开口,赶在沈姝说话前截住她,冷笑着:“你这时候又想到了我师妹?对么?”

    沈姝呆住,她的想法从来没有被那么轻易的猜出来过。

    “是,我是想到了她。”她大方承认,接着便又要提起伤心往事来补全自己对辛沅莫名的心虚。

    辛沅却是讥讽似的笑了一声,她俯身手掌覆盖住沈姝的眼睛上,嘶哑嗓音含着坚冰:“你到底在编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师妹宴奚辞自始至终都未曾提起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,沈姝,只是一封信纸托孤便叫你对她心急如焚。”

    她用了些力,一下便将因她突然的话而呆愣住的沈姝推倒在床榻上。

    她居高临下压制住沈姝试图挣扎的双手,一字一顿道:“沈姝,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宴奚辞在你眼里又算是什么?”

    沈姝只觉得脑袋发懵,有块铁板在她脑门前震着,回应不断钻进脑子里,叫她难以听清宴奚辞的话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为什么辛沅会生气,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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